覺風84期

24 覺風 2026 秋冬 期刊 在當代佛學研究與信仰實踐中，「大乘非佛 說」的問題，長期成為爭論的核心。有些學者與信 仰者，主張唯有佛陀親口所說，才具權威；凡非直 接出自佛口者，皆屬後人附會。然而，這樣的判準 是否過於簡化？若僅以「說與不說」作為標準，是 否反而遮蔽了佛法本身更深層的意義？就讓我們從 佛法流變來看一場思想的誤解與重建。 首先，必須重新理解「佛法」的本質。佛法 並不限於語言文字的教說，而是佛陀「身、口、 意」三業的整體展現。佛陀的言說固然重要，但 其行為風範與內在覺證，同樣構成佛法的核心內 容。因此，若將佛法簡化為「佛口所說」，不僅 失之偏狹，也容易忽略佛法整體的實踐面向。 進一步說，佛法在人間的流傳，必然經歷 「不知、錯知與少知」的過程。有些內容可能因 時代或根機不合而未被理解，有些則因理解能力 有限而產生偏差，也有些只是局部掌握而未能全 面呈現。這些現象不僅存在於後代佛教，也早已 出現在佛陀在世及其後不久的教團之中。因此， 後起的大乘思想，未必是憑空捏造，而可能是對 既有佛法的再發現、修正與綜合發展。 從歷史角度觀察，佛法的流行本身即包含 「延續、擴展與變化」。不同時代、地域與文化背 景，必然影響佛法的表達方式與思想重心。早期 佛教固然接近佛陀時代，但未必最能適應後世社 會的需求。相對而言，大乘佛教的興起，正是對 時代轉變的一種回應，是在原有基礎上的深化與 普及，而非對佛法的背離。 特別值得注意的是，佛教聖典的形成，本就 不是單一作者、單一時間的產物。《阿含經》與 律藏中，也包含大量弟子整理、傳述甚至補充的 內容，卻仍被視為佛法的一部分。若承認這一 點，則對大乘經典的質疑，便不應僅停留於「是 否佛親口說」，而應進一步探討其是否契合佛陀的 正覺精神與解脫旨趣。 從學派發展來看，大乘思想亦非突如其來。早 在佛滅百年內的部派分裂中，已出現對佛陀功德、 菩薩行願與普度眾生的強調，這些都可視為大乘思 想的萌芽。隨著時間推移，這些理念逐漸整合、深 化，最終形成完整的大乘體系。此種演變，與其說 是創造，不如說是潛在思想的顯現與成熟。 若從內容觀察，大乘佛教的核心價值，更在 於其對菩薩精神的強調。相較於聲聞乘著重個人 解脫，大乘提倡以智慧與慈悲並行，發願度化一 切眾生。這種「不厭生死而行於世間」的理想， 展現出一種積極入世的宗教精神，使佛法不僅是 個人解脫之道，更成為利益眾生的實踐力量。 因此，「大乘是否佛說」的問題，若僅以歷史 語句的真偽來判定，恐怕難以得出合理結論。更 重要的是，應從佛法的整體流變、思想內涵與實 踐精神來衡量。佛法並非靜止不變的教條，而是 在歷史中不斷展開、調整與深化的智慧傳統。 總結而言，大乘佛教不應被視為對佛法的偏 離，而是佛法在歷史演進中的一種重要開展。唯 有超越「佛說與否」的表層爭論，回歸佛陀正覺 的核心精神，才能真正理解佛法的深義，也才能 使佛法在當代社會中持續發揮其生命力與價值。 12/19 ，週六， 10 ： 00 — 16 ： 30 圓融法師主講 釋圓融 《大乘是佛說》